阿椒

咕咕,咕咕咕咕咕咕

In London 2

第二天小心很早就起来了。



U大预科的报道时间是在上午十点,小心的雅思成绩已经达到了他所在专业的要求,只是在他自己的坚持下依旧报名了预科,主要也是想做个预热,有个缓冲期让自己尽快习惯这边的教学思维。



他的门上被贴了一张便利贴。



“早上好,早餐放在厨房冰箱里了。希望你一切顺利。”



右下角还画了一个笑脸。



公寓的共享厨房与洗衣房是四个房间共享一个,由于现在只有他和伽罗,厨房里也没有什么太多的用具,大概是伽罗自己经常做饭,才使得这个空间有了那么一点烟火气。



打开厨房的冰箱门,里面放着用保鲜膜包好的三明治,还有一盒果汁。



说实话,卖相比起家里兄姊做的真的好看太多。



这几天相处下来,小心见识到了这位伽罗先生在厨房的手艺有多么出神入化(起码在宅家上下所有人看来),一点都不像个传统意义上的A国人——宅家曾经接待过一个,他在对待食物的态度上跟他的人一样随便,只要吃不死就是他的标准,啊,对,除了甜心的饭。



餐桌上还放着一张伦敦市的地图、地铁路线图和地铁公交站的地图,把小心所需要走的路都用红色的记号笔加粗描了一遍,旁边空白处还简单说明了底下地铁站的具体情况,仿佛生怕他连地图都看不懂,甚至还手画了一张从这个商务公寓如何到地铁站和公交站的路线,细心地标注了每一个可以提醒他方向的标志物。



末了还附言:如果还不能走明白,请给我打电话。



……宅家的人绝对是把他路痴的事情在第一天就告诉了伽罗。



小心耳尖有点红。



默默把这些东西都一一叠好,细心地收进了口袋,拿着伽罗给他的手绘地图,下楼出门。



乖乖跟着他画的路线顺顺利利来到了地铁站,小心花了20磅买了一张伦敦市交通卡,按着伽罗写给他的东西,找到了他应该去的站台,看着电子屏幕上播出的信息,等着自己需要坐上的列车。



伦敦的地铁有三百多年的历史,同一个站有的时候会有三四种不同的走法(会更换路线),有的时候有些目的地是在同一路线列车的不同分叉线上,这个时候就需要看电子屏幕上给出的列车信息,全需要看终点站是什么。



伦敦地铁的环境说不上好,陈旧的地下站很闷,充斥着地底挥散不去的霉味和金属生锈的味道,索性过了早上的高峰期,人不是很多。



小心所要去的是霍尔本街站,更好在两条路线的分叉点,坐哪一趟都无所谓。



从他所在的老街去霍尔本街需要大约20分钟的路,到站走到出口处,他就感觉到了一股子颇为强劲的风灌入站口吹到地下,闷了一段不少时间有些难受的小心松了一口气。



霍尔本街算是伦敦市一个商业中心,这里的建筑都很新,一个挨着一个,风格各异,所幸再如何花里胡哨,这些建筑大门旁边都会在旁边挂上数字以提醒人们它的地址是该街多少号,也让小心省去很多时间去辨认这些在他看来都没有差别的建筑物。



U大报道处入口是全玻璃,只在大门左上方挂了校徽,很是不起眼,进门就有一位面目和蔼上了年纪的金发女士亲切地询问他是否是前来报到的新生,得到肯定的回答便指出了他应该乘坐哪部电梯以及到了对应楼层之后应该如何走。



今天是预科报道的最后一天,仍然有不少学生是在这一天抵达伦敦,小心坐在两个不知道从哪里来的女孩子附近,两个人的笑声隐隐约约穿进他的耳朵里。



正在发呆,手机震了一下。



伽罗发了短信过来。



-路上顺利吗?



-已经到了。



-那就好。



过了一会儿,伽罗发了一大段的消息来。



-U大其实是个学术氛围很浓厚的地方,主校区在国王十字街,我记得历史系就在那儿,毕竟是招牌专业,资源很好,等周末有空,我可以带你去周围熟悉一圈。



-好,谢谢。



-不用谢,小朋友。



刚放下手机,就听见这边负责登记手续的老师在喊自己的名字。



程序很简单,也就是对一对自己之前在学校官网预注册时填写的资料是否正确,以及将预科发送的offer交还给这边检查,这边完成后,跟另外三个学生坐在了一起面对另外一个女老师,她找出了每个人的校卡,又分发了两份手册。



“第一份资料写的是你们各自的上课时间与地点,以及授课老师,第二份资料是学校用于课程学习与内容安排的一个学习网站,不止是预科,主课内容与资料都会在这个网站上公布,具体登录流程已经在手册里写的很清楚了,你们可以自行阅读。”



“那么,祝你们在这里能度过一个愉快的时光。”



小心看了下自己的时间,发现他的预科课程第一节课就在今天下午,一点四十五分,预科上课地点不在霍尔本街,而是在伦敦南部坎伯韦尔地区的一个分院,需要越过泰晤士河,就算坐车也需要最多一个小时的路程。



用谷歌地图搜索了一下地名,发现需要乘坐的地铁就是他刚才来霍尔本街所坐的北线,只不过到站后需要转乘公交车。



小心在原地思考了一会儿,决定坐公交。



整个英国对于当地人来说物价并不高,坐一趟的士也花不了多少,但是对于小心所在国家来说按着汇率换算,也是一笔不少的钱,对比起打的或是叫uber,他宁愿花费点时间做地铁和公交。



有先前的经验在,他很快找到了地铁站,按着站台给出的信息做到了下一个站点,出门对面就是换乘公交车,也算是到了学校。



顺利得小心都觉得不可思议。



上课地点只有一栋单独的建筑,典型的英式古典风格,叫做坎伯韦尔学院基础课程中心,落座在一座教堂对面,靠近十字路口,交通很是方便,小心下了车就能看见对面的学校。



对比北伦敦的热闹,南伦敦就要安静许多,尤其坎伯韦尔学院所在这条街上一排都是起码有百年的老树,斜对面就是一座公园,栖息在公园里的群鸽不知被谁惊得飞起,呼啦啦一片,低空绕了一圈又陆陆续续降落。



距离上课时间还有一个小时,小心在基础课程中心里的小卖部买了一份牛角面包和一瓶果汁饮料去了公园打发时间。



伦敦的天气虽然多变,但是在晴天它从不吝啬于自己的阳光与微风,小心坐在树荫底下听着风在枝桠间留下的痕迹,教堂响起了十二点整的钟声,一旁几只鸽子恋恋不舍地在他脚周围晃悠,精明得很,他把剩下吃不完面包屑碾碎,一点一点喂鸽子,看着它们为了一大块面包屑互相梗着脖子打架,结果被一旁的松鼠渔翁得利。



两只鸽子歪着脑袋,似乎傻眼了。



小心忍俊不禁,又分别给了这两只鸽子另外的伙食。



消磨完一小段时光静好,路上的学生开始三三两两出现在十字路口。



他背起书包,跟着一小股人流坠在末尾进了学校。



小心被分配到的教室是在二楼,很宽敞,他进来后发现还有一位学生到得比他早,是个男孩子,深灰色的头发,有着一双好看的金色的眼睛,走进了看发现还是个猫瞳,大概是察觉到了小心的视线,他一脸凶相,语气相当不友善地质问:“看什么?”



“抱歉。”小心微微低头,但过了一会儿,又忍不住瞥了一眼。



“你的眼睛很好看。”像猫。



小心恰好很喜欢猫,奈何他对猫毛重度过敏,根本养不了,一度成为他最大的遗憾。



少年显然也没想到小心会这么说,愣了一下,随后语气比刚才好了不少,只是仍然有点不和善:“我是不是还要感谢你这样夸我?”



最后似乎觉得自己这样问也不太好,只能臭着脸盯着墙上挂着的白色投幕布。



小心觉得少年实在是口是心非得厉害。



又过了十分钟左右,剩下的学生都陆陆续续到了。



老师是一个身材丰满的女性,叫做乔安娜,相当热情奔放,也很喜欢开一些英式笑话,大家都很给面子,该笑的时候还是笑,把气氛炒得很热。



开课第一天,也没有什么特别的事情做,乔安娜把实现准备好的考核内容摘要打印下来分发,告诉大家她负责教大家读与写,而最终考核则需要每个人上交一篇2000字的论文,题目附了一小段别人说的话,并询问审题人是否同意,并给出两个例子来说明。



论文的主题是文化杂交,它的概念与文化多样性有所不同,原本杂交仅仅只是生物学意义上的杂交,自1900以来卡尔特将杂交的概念引入了文化领域之后,这个主题已经被无数人无数学者讨论了有一百年之久,每个人都有不同的观点,也有不同的新概念在文化杂交这一领域里诞生。而对于王,也就是该论文的作者所说的“万花杂交作为一种新的形式,每天都在人与人,文化与文化之间建立新联系”这一观点,是否赞同并做出论述。



有几个学生看了以后愁眉苦脸。



之后大家又玩了游戏互相熟悉了一下,也就下课了。



第二堂课的老师叫做戈玛,负责说与听,她给出的考核内容是希望大家能够考察伦敦,并做出一本类似游记的手册出来。



最终的考核内容是每个人需要准备七到八分钟的演讲,就伦敦的一个方面来阐述个人对伦敦的了解。



似乎比起论文,这个要相对来说容易的多。



交代好了考核内容,她才给大家布置了今天的作业。



六点十五分,伦敦天都没暗下来,介于前两次准确无误抵达目的地,小心对于自己能直接回家有着无比的自信心,他等到公交就上了车,结果发现坐错了站,等到下了车已经完全不认识哪儿是哪儿了,连伽罗给的地图都不顶用。



本着总能坐到熟悉的站的侥幸想法,小心开始看着哪儿眼熟就坐到哪儿,折腾了近一个半小时,彻底成功地把自己迷失在了人生的各种十字口。



小心:“……”



他坐巴士坐得有点晕,只好随便挑了一个方向沿着街道慢慢走,不想直接到了泰晤士河的塔桥。



直到到了塔桥,他才真真切切感受到了英国曾经作为日不落帝国所拥有的辉煌。



泰晤士河很宽,河面的风很大,河畔停留着几艘身躯庞大的游轮,他似乎看见了百年前泰晤士河的繁荣,听见了游轮路过塔桥时嘹亮的船鸣。



川流不息,人流不止。



工业革命的兴起,制度的建立,世界经济的发展,人与贸易在这条河来来往往,时间随着河流一同远去。



小心坐在塔桥边上的石凳上眺望,看着两边城市灯光接二连三的亮起来。



已经晚上九点,天色才开始暗下来。



迷路的少年接到了电话。



“你怎么还没回来?”



“我迷路了。”



对方哑然,下一次开口,小心很明显地从中听出了笑意。



“你在哪儿?”



“塔桥。”



“我去找你。”



小心有点讶异,塔桥很宽很大,来来往往人也不少,他自认自己沉默寡言,一点都不起眼,就连在宅家多数时候都是一个存在感不怎么高的人,基于这一点他最开始来到宅家,兄姊出门总是会需要相当一段时间反应过来他们漏了谁,对此他早已习惯。



入夜温度骤降,加上河面上风不停地吹,饶是小心也觉得有些受不了。



他重新打开谷歌地图,想要再看看怎么走。



输入目的地后他低着头看着在谷歌地图上玩漂移的蓝点,深深叹了一口气。



“小朋友经常叹气,运气会变得不好的。”



“!”



小心诧异地抬头,他面前正就站着青年。



他穿着宝格丽经典款的长款风衣,身形挺拔而修长,载着河面与岸边暖黄色的灯光,目光灼然。



正是华灯初上。



“我来接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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